算力中心演示照片。新华社摄
走进上海仪电集团位于松江的智算中心，整栋楼十分安静，只有机器运行的“嗡嗡”声。这里有上万张GPU芯片，密密麻麻地排列，如同城市的血管，把看不见的算力输送到千里之外。
这座智算中心是上海算力版图的“心脏”之一。在这里，每张芯片每秒执行万亿次运算，它们两天汇聚的能量，相当于三峡水电站一台机组一小时的发电量。
三年前，当大模型引爆全球GPU热潮时，老牌国企上海仪电孵化的年轻公司智算科技悄然成立。如今，这家公司搭建的算力集群已占上海算力的“半壁江山”，攻坚团队平均年龄仅32岁，去年斩获全国青年突击队特等奖称号。
一个有着近百年历史的老牌国企，一群在AI赛道上从头学起的年轻人，在算力这个全新的领域，跑出了属于自己的速度。
万卡集群“吃螃蟹的人”
2023年，大模型浪潮席卷全球，AI算力一夜之间成为最稀缺的资源。谁能率先建成万卡集群，谁就能在大模型的赛道上抢占先机。但问题是，当时全球有万卡集群搭建经验的核心人才不足千人，国内更是屈指可数。
万卡集群为什么这么难建？不仅是因为芯片紧缺，更是因为集群搭建涉及几十万个零部件——从服务器到光模块，从高速网线到存储设备，每一个部件都必须精确协同，任何一环出问题，整个系统都可能宕机。更棘手的是，AI算力芯片的故障率远超传统IT设备，这让大规模集群的稳定运行难上加难。
产业界的需求急迫，时间不等人。2023年，拥有智慧城市和云服务基础的上海仪电看到了机会，决定入局。智算科技系统工程中心总监、攻坚团队负责人胡宝群就是在这时加入了智算科技初创团队。
2016年，胡宝群就进入AI领域，见证过小模型时代的风起云涌，但面对大模型的挑战，他心里也没底——国内几乎没有成熟案例可借鉴，团队里大多数人连GPU都没碰过。
“我们只能边干边学。”胡宝群说。这支团队就这样从零开始，一头扎进了万卡集群的未知领域。
团队技术攻坚工作照。受访者供图
攻坚的过程很艰难。仪电智算中心离市区较远，单程通勤就要两三个小时。为了抢时间，不少工程师自愿在机房过夜，一待就是一两个月。为了0.1%的性能提升，他们可以连续几周熬夜调试。胡宝群说，在AI行业，迭代周期以周甚至天计算，1%的领先，日积月累就可能变成代际优势。
为了提高研发速度，胡宝群介绍，攻坚团队打破了传统的线性流程，采取“并行施工+边测边调”的模式，在建设的同时就开始调试优化，硬是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，建成的万卡集群也是国内第一批万卡集群，为保障国家重点科研项目发挥了作用。
日常工作是与故障赛跑
万卡集群建好了，更关键是要保证集群的稳定运行。
在大模型训练时，哪怕仅1分钟的算力中断，都可能会造成几十个小时的训练结果损失。“买一万张卡不难，难的是让它们像一台电脑一样稳定、高效运转。”胡宝群说，万卡集群就像上万架无人机在空中高速穿梭，每张芯片都容不下一毫米的误差。
智算科技攻坚团队的日常工作，就是与故障赛跑。这支年轻团队的目标朴素得像个悖论：“我们最大的目标，是让用户感受不到我们的存在。就像你家煤气一年没断过，你觉得理所当然。但如果一天断一回，你就会知道它有多重要。”翟雨佳说。
更棘手的是“多元异构”，把不同品牌、不同型号的芯片融合在一起调度。万卡集群对GPU需求实在太大，很难由单一厂商进行供货，通常需要兼容各类厂商、各种代际的GPU，这就需要集群的兼容协调能力极强。但每多一种芯片，就多出无数种排列组合，需要工程师在几十万个参数中寻找最优解。
智算科技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：不用任何一家的“全家桶”方案，自己打通底层技术栈。智算科技攻坚团队在实战中摸索，自创了“动态感知调度方案”，通过自研调度算法，不仅做到了实时检测、干预、处理即将发生的风险，还帮助大模型训练效率提高90%以上，间接帮助AI企业节省时间和资金成本，让芯片发挥更大价值。
攻坚团队仍没有停下。智算科技董事长、总经理孙跃介绍，未来智算科技将持续提升集群的建设和使用效率，打造开放灵活的算力云平台，把语料、模型、智能体集成进来，让不同行业的用户都能普惠地用上算力。同时，作为平台型链主企业，要牵引国产GPU、网络设备、模型厂商协同发展，共建自主可控的算力生态。
成长起来的年轻团队
智算科技的诞生，本身就是一次破局。
2023年，按照上海市委、市政府打造算力基础设施的要求，仪电集团决定成立一家全新的子公司。没有历史包袱，完全市场化运作，目标只有一个：成为国内领先的算力云服务商。
两年时间，公司从不到10人扩张到100多人，搬家搬了5次。孙跃笑着说：“我们行政同事拓工位的速度，赶不上人事招聘的速度。”
团队核心是系统工程部，占了公司一大半人，平均年龄32岁。人才从哪里来？一部分来自互联网大厂，一部分来自仪电集团和其他央国企，还有一部分是边干边学培养出来的。
攻坚团队合照。图中黑衣服为胡宝群。
边学边干的过程是辛苦的，但在这里，年轻人可以接触到最顶尖的国产软硬件厂商，服务最前沿的大模型客户，参与国家级科研任务，这为年轻人带来了更多发展的空间。
“每一位同事都像嗷嗷叫的小老虎。”孙跃这样形容团队。除了薪资回报，他们更看重的是事业的舞台。一位团队成员说：“国内有机会玩万卡集群的人没几个，但在这里，你不仅能玩，还能参与从0到1的创造。”
2024年，这支青年突击队在全国近100支队伍中脱颖而出，获得共青团中央特等奖。这个荣誉的背后，是无数个不眠之夜，一次次调试失败后的重新再来。
从零基础到万卡集群，从仪表电讯到智能算力，这群年轻人用两年时间为仪电这家老牌国企带来活力。在AI这个瞬息万变的赛道上，他们在奋力奔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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